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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頁 言情敘事 白雪紅血正文 第二集   
  
正文 第二集


第 二 集

片首曲•;字幕•;畫面•;片名

29、秋日。日景。縣府會議室內。縣長李富銘(42歲)特寫:口銜煙斗,側身而立,逆光。面前煙霧繚繞。鏡頭前推,過縣長,推出牆上孫中山像。

30、秋日。日景,縣會議室全貌。圓桌四周,參加會議者,關善耕坐于桌旁。

縣長李富銘拿下口銜的煙斗:人都到齊了嗎?

左也成(秘書30歲):縣長,到齊了。

李富銘輕嗽:各位,自民國初始以來,我縣城之內,一直太平,未曾受過匪患。然,今日,青天白日之下,土匪葛金財卻公然而入,實在令人震驚。現在是民主天下,所以本縣召集各位到此,一是向大家通報這次匪患之害;二是商議補嘗損失的辦法和剿匪良策。下面,先請左秘書通報一下這次城內匪患的情況。

左也成起立,向縣長、諸與會者示敬。從公文包中拿出紙稿一份展開。向上推眼鏡,環視諸人:各位,農曆九月八日,匪首葛金財率匪眾百余人突入龍崗縣城,占據縣城北門為依靠,然後入城中搶掠,先入城中東崗綢緞莊,掌櫃戚捍才不交財物,被匪割去一只耳朵,後交出大洋一千;老蓬家雜貨鋪被搶大洋五百;杏花村酒樓掌櫃因與匪相搏被殺,後入鍾敬文米號搶大洋一千,鍾敬文之女鍾月娟被擄走;(坐中鍾敬文哭喪臉狀)另有民間財物被搶,合大洋五千余;縣公署庫銀被匪清洗,劫奪大洋一萬五千余。警察署、保安團因處無戒備狀,被匪繳械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李富銘:此處有誤,經本縣長方才查實,警察署與保安團今晨去外鄉鎮剿匪、查案,城中只有三名警員留守,而這三名警員奮力與匪交火,均受輕傷,兩團署槍械具在,一支不少。

左也成:卑職漏查有誤。

李富銘:念。

左也成:城內翠花樓中窯姐,共計二十三人,均被匪奸汙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李富銘:錯!此處不妥。他窯子里的窯子娘兒們賣的就是色相身子,每日賣身,與人肉欲,中而獲利,算什麼奸汙?大不了只算搭子場生意,做了一把無本兒的賠本買賣而已。用詞上當更正。

眾人竊笑。

左也成:是,縣長。(看著李富銘不知如何狀)

李富銘抬眼看左也成:念哪,看我干什麼!

左也成:城中入匪,百姓恐慌不已,均躲藏不及,而匪十分猖狂,大搖大擺,肆意橫行,如入無人之境,竟有匪在酒樓之中要酒要肉,大吃大喝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李富銘:我說左秘書,你真是個左師爺!如入無人之境?!保安團、警察署的人都去外鄉鎮公干了,那我們縣署中的人都干啥去了?我們是眼瞅著匪眾在城中搶掠了嗎?

左也成:縣長,真是這麼回事兒,那土匪在街上橫著膀子走!

李富銘:胡說,本縣就帶領縣署三十余人持可用之械與匪對壘,只因寡不敵眾,未能將匪擒住。

左也成拿筆記李富銘語畢。抬頭看李富銘。

李富銘不耐煩地:接著報吧。

左也成:惡匪肆無忌憚,明火執仗,有恃無恐,竟然縱火,將城中三所民房燒毀,被毀民房總合一千二百大洋;又打爛各類什物合大洋三千。總計城內損失,合大洋二萬六千七百余;被掠黃金二百余兩;白銀二千余兩;古器十三件;名畫六幅。人命一條,完了。(坐下)

李富銘:可知土匪去向?

左也成站起:匪眾劫掠後,趕著四掛大車,出了北門,再不知去向。

李富銘:葛匪出北門便可入山。這伙流匪老巢是否居于山中?

左也成:縣長,據警察署長、保安團長推測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李富銘擺手:讓保安團長說。

保安團長陳景迅(30歲):縣長,據屬下推測,這伙土匪不敢入北面山林。

李富銘:何以見得?

陳景迅:縣長,北面山中荗楊口所居的是土匪柳秉壯。柳秉壯擁匪眾三百余號。且與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李富銘:且與什麼?

陳景迅:且與大帥素有來往,這一帶小匪都尊柳三兒為首,不敢冒犯,所以屬下以為,葛金財也不敢擅闖柳三兒的地盤。

李富銘:那是謠傳!說柳秉壯與大帥素有來往,我怎麼不知道哇?省里的人怎麼沒人跟我說過呀?別聽他嚇唬!拉大旗作虎皮,這是地方上土匪慣用的伎倆。不要聽他們胡吹,只要是匪,該捉的一定要捉,該殺的一定要殺!說句老百姓的話,聽兔子叫還不種黃豆了呢!各位,誰還知道縣中還有什麼損失。

左也成:縣長,這話記不記上?

李富銘:這話你記他干個屁!

左也成:是,縣長。

李富銘:各位,還有什麼事要報的嗎?

眾人不語,面面相覷,關善耕低頭不語。

李富銘:既然都沒有報的了,眾位就談談對剿匪的高見。

眾人不語。

李富銘:既然大家有剿匪高見不便當眾談,那好,等散了會,可以單獨和我談。散會!

眾人起身,外走。關善耕起身欲去。

李富銘:善耕呵,請稍等一會兒。

31、秋日。日景。縣府會議室中。眾人退出。關善耕停步。

李富銘起身:善耕呵,我聽鍾敬文說,匪首葛金財入城之後,哪兒也沒去,只去了你家,是什麼緣故啊?方才怎麼不把這件事說說?

關善耕:李縣長,葛匪確實去了我家。這其中的原因有些苦衷不好當眾說出。

李富銘:善耕,你是縣里的參事,你我又向來有些私人交情。應該不必有什麼顧慮戒備,有什麼苦衷不妨說出,也許縣里可以幫你處置。

關善耕:縣長,這件事情萬不敢麻煩縣里,還是我自己處理為好。

李富銘:什麼事情這麼嚴重?

關善耕略一思索:縣長,不瞞你說,葛金財帶匪到我家中,劫走了妻妹四姑娘。

李富銘:啊?!四姑娘?!

關善耕:對!我怕這事張揚出去,縣里去土匪那里硬奪,土匪再狗急跳牆,害了四姑娘的性命。

李富銘沉吟:是這麼回事,你想的有道理。可是,土匪已經闖進了你家,如要錢財,也就直接搶了,怎麼錢財未動卻獨獨掠走了四姑娘?其中是不是還有其他緣故?

關善耕慌忙掩飾:李縣長,這倒沒有。不過葛金財開了一個價,給了一個保,保證在一個月內四姑娘一概無事。

李富銘:開了一個什麼價?是不是要一件什麼東西吧?

關善耕:不是。是想和我做一筆生意。至于這生意嘛,請恕善耕眼下實在不能說出。

李富銘:無非大煙、槍械之類。好!既然善耕有難言之隱,我也不再問你了。但有一點,善耕你可要千萬記住,如果這個生意是拿縣里或民眾作代價的,我勸你千萬不要做。否則後果嚴重。

關善耕:李縣長,關善耕雖然一個百姓,但這個大道理還是懂的,您放心,這個生意與縣中絕無任何瓜葛。

32、秋日。日景。關家大院。關如水房中。關如水、善耕。

關如水:這個會沒什麼結果吧?

關善耕:哪有什麼結果。眼下葛金財去了哪兒都沒人知道。

關如水:這都是預料中的事。保安團、警察署的槍都讓人家繳了械,還能指望他們干什麼?

善耕:爹,那你想的法子是什麼法子?咱們怎麼救四姑娘?

33、秋日。日景。關如水房門處。大妹捧著肚子進來。

大妹:善耕,你回來了。

關善耕:回來了,

大妹:四妹被帶到哪兒去了?有沒有消息?

關善耕:流匪居無定所,哪能有准消息。

大妹流淚,繼而放聲大哭。

大妹:善耕,我求求你了!我只這一個妹妹了。爹死了,娘死了,二妹、三妹丟了,就剩個四妹還是我把她拉扯大的,你可千萬把她救回來呀!

關善耕忙攙大妹,一邊扶她朝外走,一邊道:大妹,咱都是一家人,怎麼能說求不求的話。你放心,爹和我正想法子呢,怎麼能把四妹撂那兒不管呢?

34、秋日。日景。關家大院。關如水房門處。大妹、善耕打門內出。

大妹:善耕,我們姐四個,丟了兩個,就剩我們姐倆了。你救救四妹吧,你是我的命,四妹也是我的命。

關善耕:大妹,說實話,我比你還急,四妹是為了救我才被葛金財抓走的。你說我能不急嗎?

大妹:可是土匪啥事兒都干得出來,我怕耽誤的時候多了出事兒。四妹她又是個倔脾氣。

關善耕:大妹,你放心,還有一個月的時間,這一個月內,我要不把四妹救回來,我就撞死在你面前。

大妹:善耕,不是這話,我是讓你救四妹,你盡力就行;只要你盡力了,我就感謝你了。

關善耕:大妹,咱自家的妹妹,我能不盡力嗎?你先回屋歇著去,我和爹正商量救四妹的事兒呢。別著急,你肚子里還有咱們的孩子,急壞了身子不是鬧著玩的。

大妹拉著關善耕的手慢慢放開:善耕。

關善耕:回去吧。

大妹一步三回頭,轉向自己的宅室。

35、秋日。日景。關家大院。關如水房中。關善耕入,到關如水旁坐。

關如水:多勸勸大妹。這個時候,她又雙著身子,不可以過份焦急難過。

關善耕:爹,我知道。可勸皮兒勸不了瓤。你勸她,她心里也得偷著著急。也沒法子,隨她去吧。

關如水:那也得勸。給她點兒寬心丸兒吃,比她著急強。

善耕:爹,你說已經救了四妹,到底有什麼法子?

關如水:這件事我跟任何人沒說過。善耕,我在京城的時候,有個密友,叫程子風,因為參加革命黨被朝庭捉住,打入死囚牢,後來我想盡辦法把他救了出來,因此,我二人從密友變為生死之交。清朝倒台以後,我受王爺之托密潛回龍崗,子風則去了奉天,後來我經人打聽,得知他做了大帥的謀士,現在已是大帥言聽計從的座上賓。如果這件事找到他,他絕對不會推辭的。

關善耕:爹,辦法果然是個好辦法,只是你這幾天身體欠佳,怎麼能到奉天去?

關如水:不用我去,我寫封信,你去就行。

36、秋日。日景。火車上。關善耕坐在靠窗的座位上。眺望窗外,窗外掠過一片片秋熟的莊稼、民房。田間勞作的農民。

37、秋日。日景。葛金財匪巢王元村。王元家中。

葛金財歪坐在炕上,捧著一本書讀,吳三推門入,後面兩個土匪將四妹推入。

葛金財放下手中的書:喲,四姑娘,讓你受驚了。坐。

四妹嚴板面孔,走到炕邊坐下。

葛金財一笑:四姑娘,我覺著你的一頻一笑好看,這種繃著的臉兒好看,滿面怒容的時候也好看,也許這就是你真正的魅力。過去人們一說大家閨秀,大家閨秀,書中寫的,民間傳的,戲台上演的,一律都是溫良賢淑,知書達理,貌美若仙。現在看來錯了,那種大家閨秀是文人騷客們造出來的;而真正的大家閨秀也是有性格、有脾氣,也哭也笑,也悲也喜的。就像四姑娘這樣,凡是女人身上有的,四姑娘也全有,什麼都不缺。

四妹:葛爺,別給我甜的吃了。我不是什麼大家閨秀。

葛金財:瞧你說的,你爹,清末的秀才。關老爺子、關大東家,飽學之士,你,上過洋學。你說你要不算大家閨秀,誰又敢稱大家閨秀了?

四妹面孔嚴肅:算不算大家閨秀,現在不也是你手里的一只鳥嗎?

葛金財一笑,從炕上下來。吳三忙為葛金財穿鞋。葛金財站起,倒剪雙手,在地上踱步。

葛金財:四姑娘。我知道,在你的眼里,我是個十惡不赦、殺人不眨眼的胡子,土匪頭兒。但是,我殺我搶有我的原因。我爹,胡子出身,也想把他的兒子培養成一個有學問、走正道的人。但事實上他想錯了,人的一生就好像一塊白布,你如果不把它丟進染缸里,他是白的;但是,假如你把他丟進一只染缸里,染成另一種顏色,他就永遠再回不到本來的顏色。我爹就是,我也是。但是,四姑娘,我當土匪有我當土匪的原則。我和我爹的匪性完全不一樣。我是讀書人出身。我知道窮百姓和土老財的區別,知道當官兒的和正經商人的區別。土鱉地主,管錢叫祖宗的,我殺,當貪官搜刮民財的,我殺!開明地主,正經商人則不然,對他們,我只是伸手要。

四妹:葛爺,聽你這麼說,你倒像個俠肝義膽的好人了?那我家老爺子、大東家算不算開明人?單我知道的,這幾年來,哪年關家對你沒有過關照?糧食、歇馬錢。可無端之間,今兒個又是咋回事兒?

葛金財笑走到四妹的面前,伸手去四妹肩上拍了一拍:四姑娘,問得好。(又在地上踱步)看來你確實不知道實情。四姑娘,我葛金財是個有雄心壯志的人。如今為匪,世道所迫也。我的雄心壯志也是想為國家做點兒事。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間,干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,那才叫漢子。但是,四姑娘,我是個小匪,我想干大事沒資本,沒靠山,大帥是我殺父仇人,我不想去靠他。怎麼辦?我要靠我自己的能耐打江山。可靠自己就得有實力,拉起一支大隊伍需要錢,錢從哪兒來?偏巧,關老爺子手上有藏寶圖,這不是天助我也嗎?

四妹:聽你這麼一說,你倒好像是個胸懷大志的人了。可大帥也是土匪出身,也沒用藏寶圖,如今不也做了奉天的督軍兼省長、東三省巡閱使了?

葛金財笑:四姑娘,不一樣。大帥怎麼坐到這個位置,有曆史原因,也有曆史機遇,我不行。沒聽著有報國無門那句話嗎?

四妹:大丈夫報國無需有門,有志就成。有志者事竟成。

葛金財:算了,四姑娘,女流之輩,我跟你說這些沒用。

葛金財將兩手搭在四妹的肩上。四妹警覺地站起。

四妹嚴勵地:你要干什麼?!

葛金財把手拿開:不干什麼,習慣。四姑娘,你放心,我葛金財絕對不會把你怎麼樣。你看,鍾敬文的閨女鍾月娟我也抓來了。鍾月娟是個美人兒。十六歲。我為啥抓她?是因為她爹太摳門,我殺殺他的那種吝嗇心。現在,鍾月娟就在那邊的屋子里,和王元的女兒芝兒,兩個人有說有笑,倒好像親姐妹似的。我捉她干什麼,就是讓她爹揪心,以後掏銀子的時候痛快點。

四妹:哼,什麼理論呢?

葛金財:什麼理論?就這理論!好了,四姑娘,我今兒個就跟你嘮到這兒,不過你聽清楚,我葛金財是頂天立地的漢子,我把你帶來是當個客人請來的,絕無惡意。所以,你也得成全我,寫封信,勸勸關老爺子,清朝都完了,還給那個混蛋王爺保管什麼藏寶圖啊!擔這個風險干嘛!

四妹:那是他的事。東西是別人的東西。

葛金財:喲,話硬實!

38、秋日。日景,奉天一旅館內。關善耕隨伙計上樓。

伙計(20多歲)打開一房間:先生,請。

關善耕點頭,進入房間,環視房間。

伙計:先生,您歇著,有什麼事您吩咐。

伙計欲轉身。

關善耕:這位小兄弟,你先別走,我想跟你打聽個地方。

伙計:啥地方,先生盡管說。

關善耕:有個程子風先生的程公館在哪兒?

伙計一怔,盯住關善耕:你是去程公館的?!

關善耕:是呀。

伙計:那你怎麼住這兒呀?

善耕:那我該住哪兒?

伙計:大酒店哪!

關善耕:去程公館與住大酒店有什麼關系嗎?

伙計:唉,先生,去程公館的人能是一般人嗎?不是一般人能住我們這二等旅館嗎?

關善耕笑:這是什麼話,去程公館的人也未必就是大官,也未必都是有錢人。兄弟,你也別多想了,給指個方位。

伙計:先生,你要是去程公館還用問嗎?出門叫輛車,往上一坐,說一聲:程公館。保管給你送到門口兒。

關善耕:噢,那就多謝了。

伙計點頭,畢恭畢敬,面帶微笑:別客氣。

39、秋日。日景,旅館內走廊。關善耕從房間里出來,站在客房門前整理衣扣衣襟,正欲關門下樓。對面的客房的房門微欠,房中忽然傳出低低的語聲。

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:可兒,依我看這件事情你也該放一放了,這樣東奔西走,不會有一點兒結果的。

另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:媽,那我也不能把這件事兒放下,我要是放下了,我的終身怎麼辦?那件東西怎麼辦?

中年女人的聲音:可兒,你怎麼糊塗了,你既然打聽不到他的消息,那就只有兩個可能,一個是死了,一個是自身難保藏起來了。就是這兩個可能都不是,他還在過著王爺的生活,你去找他又能咋樣?他有妻有妾,有兒女,你去的話他能讓你進他的家門嗎?他能離開那些人和你在一起嗎?

年輕女人的聲音:媽,總之,我不想就這麼不了了之。

中年女人歎氣聲:你真是讓媽沒法子。可兒,媽再勸你一句,和媽回咱吉林老家,窮過富過咱在一起,何況你現在還有那麼多的錢,日後找個合適的人家嫁出去,過平民百姓的太平日子不是也挺好嗎?

年輕女人:媽,不是那麼回事兒。我就是不去找他,他的這件東西在我手里怎麼辦?早晚不都得交到他的手里嗎?

中年女人:可兒,他用的時候自然會來找你的。不用你著這份兒急。

年輕女人:天下這麼大,人海茫茫,他知道我在哪兒呀?

中年女人提高了聲音:在哪兒!在哪兒!那他在哪兒呀?!可你別忘了,那個東西還在別人的手里一半兒。你就是給他這一半兒又能咋樣,白費!這些東西就是都交到他的手里又能咋樣?也白費!清朝完了!清朝像一個掉到泥里的熟柿子,爛了!

40、秋日。日景。旅館走廊內。關善耕輕輕探過頭去,貼在門縫上,慢慢扭頭向里窺探。

41、秋日。日景。旅館走廊內。鏡頭從門縫中推進,客房內,古紅霞(44歲)與女兒黎可兒(19歲)隔桌而坐。可兒身側立使女素蓮(13歲)。

年輕女子:媽,你的女兒不是沒心沒肺的人,我知道,清朝爛了,但王爺還沒爛,我為的也不是什麼那個爛清朝,而是王爺。

中年女人:那好吧,你去為你的王爺,我去過我的日子。我現在就回吉林老家,回老家的那個院子里等你,等你啥結果也沒有的消息。

中年女人起身,收拾東西。

42、秋日。日景,旅館走廊內。關善耕慌忙閃身下樓,(心聲):可兒?!難道是爹說的那個黎可兒?王爺?可兒?真是巧了!(轉念。心聲):哪有那麼巧的事兒,先別管他什麼可兒不可兒的。辦事要緊。

43、秋日。日景。程公館門前。一輛人力車奔到。關善耕下車付錢,人力車夫躬身謝過,拉車飛奔而去。

44、秋日。日景。程公館門前。善耕走到程公館門前,門內恰走出一中年軍官,(即大帥副官邱本年,28歲)。善耕慌忙上前,躬身行禮:這位長官,我想跟你打聽一下,這里是程子風、程先生的公館嗎?

邱本年轉過目光看關善耕,關善耕忙陪笑臉。

邱本年:你找程先生?

關善耕:是,長官,我是打黑龍江來的,特地到這兒來拜見程先生的。

邱本年:你是程先生什麼人?

關善耕:程先生的侄子。

邱本年:侄兒?沒聽說程先生有什麼侄男哥女呀?——那你叫什麼名兒?

關善耕:關善耕。

邱本年:關善耕?!不對吧。程先生姓程,你姓關,你要是他侄兒應該姓程,怎麼姓關?!

關善耕陪上笑臉,躬身答:長官,不是親侄,家父與程先生有八拜之交。

邱本年打量關善耕:那你爹叫什麼名字?

關善耕:關如水,又名關安東。

邱本年思索,突然問道:是那個在北平救過程先生命的關先生吧?

關善耕:正是。

邱本年笑:哈哈!那我知道了。程先生常說這件事兒。好,你稍等。

邱本年轉身入內。

45、秋日。日景。程公館門內。程子風(50歲)衣冠楚楚,笑迎出來。

邱本年:程先生,這位就是那個姓關的。

程子風笑伸雙手拉住善耕的雙手:程子風,請問可是恩公如水先生的公子?

關善耕忙應:晚輩,關善耕。

程子風欣賞地:沒想到,如水之子大有乃父之風。果然也如如水,忠厚之相,一表人才呀!

關善耕:程叔叔誇獎了,善耕薄士,不成之器。

程子風:哎,不能這麼說,這是客套話。如水雖是王爺的謀臣,卻做了許多大事,素有雄心。你也需雄心在胸,力爭自成大器,方不遺如水之願哪!

關善耕:尊叔叔教誨,善耕自會備加努力。

邱本年立正:程先生,下官要回大帥府,不敢久離崗位。

程子風略想:好,本年,你的崗位非同一般,就請先回,改日再敘。

邱本年立正,敬禮,轉身出。

46、秋日。日景。程公館院內。程子風、善耕向前面小樓邊走邊聊。

程子風:善耕呵,你我叔侄,一家人,不必客氣。到了這里就如到家,不必拘于小節,想當初我與你父親常常赤膊袒胸,開懷暢飲,無所不言,沒一點拘謹。談國家,談抱負;只是你父身錮王府,只想盡忠,所以未曾與我同路。否則,以你父之才學、智慧,就是做個民國總理也是能力有余呀!

關善耕:家父受封建禮教堪深,尊孔孟之學,受于舊世倫理道德束縛,只數君子事為家珍,但求君君臣臣,忠孝禮義,所以教我等家中後輩亦是如此。

程子風:忠孝是件好事,義字人之根本,我與你父同也。

47、秋日。日景。程子風公館內。程子風、善耕坐。

善耕:程叔叔,家父有一封信在這里,(掏出信,)請程叔叔過目。

程子風接信,展開。面露高興神態,讀罷。將信收好。

程子風:如水兄筆力依然猷勁,看來身體尚好吧?

關善耕:身體本來非常好,一向無疾。只是近日偶染小恙,沒什麼大事。可能是天氣入秋的原因。

程子風:善耕,我看你父親的信上提到遭遇匪劫的事,被劫的是你的妻妹,這其中是否有什麼原因?

關善耕:叔叔,我來時家父曾有囑托,這件事情只可告知叔叔一人,絕不可讓他人知曉。

程子風:什麼事情這麼重要?

關善耕:叔叔,清康熙、雍正至乾隆時期,從長遠著想,為保大清江山在危亡之時有自保的資本,密藏了一筆寶藏,並有密囑,不到萬不得已,絕不能啟用;同時,制出藏寶密語密圖共三件,一件為印中詩,一件為畫中詩,一件為玉中密解詞。三件合一一對,就是藏寶地點;並有密諭一份。這三件東西因年代久遠,藏在皇宮中某處,被人遺忘,恰在宮中混亂之時,被王爺發現,得在手中,攜回府里,竊奪密藏。可當時清朝大勢已去,縱有金山銀海,一時也難振大清江山,更難尋力挽狂瀾的良將英才,到處已現軍閥爭勢的苗頭,王爺便決定暫不動這筆寶藏,等待時機,另圖東山再起。于是,他把三件藏寶密圖分開,印交給了家父保管,畫交給了王爺的外養女人黎可兒。密解詞因為藏于一個盒中,說是只有用時才能開啟,平時開啟後見風自化,所以,王爺怕有閃失,自己保管。但此事不密,被王爺府上的另一個家人偷聽去了。這個人名叫段長生,老家也是龍崗一帶的人;此人獐頭鼠目,婁阿鼠相,一生嗜賭如命;賭得盡了,就把這件事泄給了我們當地的一個土匪葛金財。就這樣,葛金財為獲這筆寶藏,突入我家索要密圖,家父乃忠耿、迂守之人,一心只為效忠清朝王室的這個王爺,誓死不肯交出這方印。葛金財就打算綁我為質。妻妹四姑娘見狀,挺身而出救我,所以葛金財放了侄兒,卻擄走了四姑娘。

程子風聽後沉吟良久:善耕賢侄,我雖無職無權,但大帥對我甚為看重,言聽計從,所以救人沒問題。但是,善耕呵,你父親是個聰明人,怎麼一時辦起了糊塗事?

關善耕:請叔叔示教。

程子風:依我看來,王爺所留下的不是財寶,而是禍患,是刀光劍影。

關善耕:程叔叔,你與家父是生死之交,能否勸勸家父,將那引禍的東西扔給別人算了,省得惹出禍事。

程子風搖頭:善耕呵,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呀!

關善耕:怎麼見得?

程子風:千錯萬錯,你父親接了這東西就是錯,接到了手里就是禍。這里的道理想必是你父親也知道。

關善耕:家父是曾如叔叔所說,但叔叔有沒有什麼法子除去這個禍根?

程子風:紅塵亂世,貪者人心,我可以以兵把守關家,我不能以兵把守人心。這件事情一但傳出,你就是把這個東西當眾交與別人,也還會有另外的人來找你要的。

關善耕:程叔叔,那該怎麼辦好?

程子風:別急,讓我慢慢想想。今天咱們先不說這事,專為你接風洗塵。咱們就先去喝幾杯。有我在,天一時半會兒還塌不下來。

善耕:那就仰仗程叔叔了。

二人站起。

48、秋日。日景。關家大院院中。院中樹木秋葉飄零,池中秋菊風中搖曳,已見凋謝狀。關如水坐在院中的一把椅上,田兒立于一旁。關如水抬頭凝眉觀看,慢慢垂下眼來,望著地上的落葉:田兒,又一個秋天啦!

張善:是,老爺子,又一個秋天啦。

關如水似自語:這人世間的四季老天是怎麼安排的?春天來了,雪化了,山坡上,野地里,樹長葉了,草發芽兒了;漫山遍野這時綠得新鮮。就好像剛生下來的孩子,雖然嫩點,但卻讓人覺得這是個奔頭兒。到了夏天呢,樹的葉兒長得茂了,草長得壯了,瞅著結實飽滿,就像個年輕人,生機勃勃,也讓人覺得有奔頭兒。可是到了秋天,山黃了,草黃了,莊稼也黃了,遍地熟透的莊稼,漫山熟透的果實,瞅著讓人覺得心里頭有種收獲的幸福,踏實。就像一個老人,一生辛苦,卻培育出了一行成長起來的後人,讓人覺得他有功績。但是卻又讓人覺得一些淒涼。

田兒:老爺子,怎麼想那麼遠的事兒上去啦?

關如水:田兒呀,你說這春天的草,到秋天黃了,枯了。再到春天的時候,發出來的還是去年春天的草嗎?

田兒:老爺子,這我可不懂,也說不好。

關如水深意地笑:有什麼不肯說,去年的枯草永遠不會再生,而今年的草,卻又是從那去年枯草的根里發出來的。

田兒:嗯,老爺子說得對。

關如水:田兒,人也和草一樣。一個人生下來了,在這世上忙忙碌碌,奔奔波波地活一世;到了老時,如草木入秋,黃了,枯了,死了。但是他的後人和他一樣,還都是從一個根里長出來的。一代一代,就如草兒的一年一年。

田兒:老爺子,想這些干啥;我去給你倒杯熱茶來吧。

關如水搖頭:不要啦。(眼望枝頭,沉思一會兒,)田兒呵,這要是四姑娘在,我方才的話,她准能和我頂撞一陣子。四姑娘和你不一樣,她是想什麼,說什麼,口上從沒遮攔。(長歎)

田兒:老爺子,回房歇著吧。

關如水:不用,一點兒小毛病,哪就那麼嬌了,我身子骨好著哪!

關如水望天:秋天多好啊,天高——氣爽——云淡——日暖。

(想一想)田兒,善耕出門有五天了吧。

田兒:是五天。

關如水(低頭計算):五天。如果順利的話,最多不過三天,准能回來。

田兒:也許用不了三天。

關如水側頭望著地上:這小子,出門已經幾天了,也不拍個電報回來報報信。

田兒:老爺子,你不用惦記,大東家做事向來都是穩當的。

關如水:這我知道,我惦記的不是他,是四姑娘。

田兒:老爺子,你放心,只要大東家一回來,四姑娘跟著也就回來了。

關如水:世事難測呀。倘若子風不在那里,出了門兒呢?

田兒:老爺子,不會吧,要是你說的那個人真的這會兒沒在奉天,大東家就是現在趕不回來,也早把電報拍回來了。

關如水:依你說,我是多慮了?

田兒:老爺子:我看是。

關如水笑:好,那我就不多想了。你去廚下告訴一聲,今天響午我要吃山珍。

田兒:老爺子,又要吃蘑菇啦?

關如水:對。

田兒:那一定也是想喝咱家南甸子燒鍋的陳酒了?

關如水:也對,喝幾口兒,多喝點兒,醉了就睡了。睡的時候,什麼煩心的事兒就都忘了。

田兒:那你等著,我這就去告訴。

49、秋日。日景。關家大院。田兒正欲轉身,關善犁(28歲)從院外入。

田兒興奮地迎上:二東家,你回來了!

善犁:回來啦。爹!怎麼到這兒坐著來啦?秋天了,涼。

關如水:善犁回來啦。這一去有半個多月吧。

善犁:是,爹。

關如水:事辦得怎麼樣啊?

善犁:還好,那些老店老戶的都愛要咱們家的糧食。說咱們厚道,不計較,對咱的價錢也滿意。

關如水:那就好。

田兒深情地望著善犁:二東家,路上挺辛苦的,你先歇著去,我去叫廚里備飯。

善犁:不必了,晌午和爹一塊吃。

田兒:那你想吃啥?

善犁:陪爹,爹吃啥我吃啥,爹吃順口的我吃著就順口。

田兒:老爺子,那再加點啥菜呀?

關如水:你看著辦吧,啥都行。

田兒應,深情笑望善犁轉身向後面走去。

善犁:爹,大哥呢?

關如水:你大哥?他去了奉天了。

善犁:奉天?我大哥去奉天干啥去了?

關如水:這話要說就多了,前幾天葛金財進了城,把四姑娘給抓走啦。

善犁大驚狀:爹!四姑娘被葛金財抓去啦?那四姑娘不完了嗎?

關如水:完不了,他是想拿四姑娘為質,朝我要件東西,四姑娘不會有事的。

善犁怔怔地,喃喃而語:四姑娘,唉!這這這•;•;•;•;•;•;這四姑娘•;•;•;•;•;•;咋能給葛金財抓去呀!

關如水抬頭,疑惑地看善犁。

50、秋日。日景。葛金財匪巢王元村。四妹坐在一間屋中。忽然外面傳來雜遝的腳步聲。四妹一怔。門開。吳三帶人入。

吳三:捆起來。

幾個土匪上前捆四妹,並在四妹身上綁上犁鏵。四妹掙紮。

四妹:你們干什麼?

吳三不理:給我拉到河邊去,往河心里扔!

小匪應,拖四妹出。四妹叫喊:放開!放開!你們干什麼!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51、秋日。日景。奉天大帥府樓內。程子風帶關善耕拾階而上。穿過大廳上樓。

大帥辦公室門前,門前衛士對程子風敬禮。

衛兵入內通報。轉瞬出來,對程子風作請勢。

程子風、善耕入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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