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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頁 言情敘事 白雪紅血正文 第三十二集   
  
正文 第三十二集


第 三十二 集

片首曲•;字幕•;畫面•;片名

994、初冬。日景。關家大院。善耕房中。善耕憂心忡忡站在屋中。四妹坐在一旁。

四妹:看把你急的,急有什麼用?小鬼子不是還沒來嗎?

善耕:來了就晚了。

四妹:早了晚了,咱也離不開這兒!怕有什麼用!

善耕:我不是怕,是擔心咱這一家子人。日本人壞,這是大家都知道的。咱家•;•;•;•;•;•;我是擔心咱家這幫孩子。閨女多,又都長得俊。萬一小鬼子來了,藏沒個藏處,躲沒個躲處,怎麼辦哪?

四妹:善耕,你這一說我倒想起來了。要不趕緊定個日子,給麥秀和佑山的事兒辦了吧。要不這小鬼子來了,這親可就成不了了。

善耕:這話對。等我和爹商量商量,去趟曹橋鎮,和大姐定個日子。

四妹:要辦就得快辦,都落了雪了,進了臘月了,怎麼著年前年後也得辦了。

善耕:好,我這就跟爹說去。

四妹:善耕,那咱倆咋辦?我這一輩子也不能就這麼過下去呀?等到我死的時候算是孤魂,還是算野鬼?

善耕:四妹,你放心,等辦完了麥秀的事兒,我就跟爹說,爹就是不願意,我也得別著把你娶過來。

四妹:善耕,那我可等著那一天了!

995、冬日。日景。關家大院。關如水房中。關如水站在書架前翻找東西。善耕入。

善耕:爹,找什麼呢?

關如水:我記著有一本關漢卿的劇本兒,想找出來看看。

善耕:爹,我來幫你找吧。

關如水:不用了,我也是閑的。坐吧。

二人坐。

關如水:善耕,有事呀?

善耕:爹,有。

關如水:說吧。

善耕:爹,剛才我跟四妹商量了一下,打算趕年前年後張羅著把麥秀和佑山的喜事兒辦了。他們不辦,仁賦的婚事兒就沒法辦。

關如水:那得和你大姐商量商量。

善耕:那我去一趟?

關如水想一想:善耕呵,自從我回到家中以後,一直是深居簡出,很少外行,如今我年歲也大了,出去看看走走的心情也少了,但是咱這兒的這片土地我是喜歡的。是這兒的這片土地養育了咱關家的一代代人;養育了這兒的鄉親們。這是咱們的家,是咱們的土地,是咱的汗水、淚水澆灌出的土地。是咱們生,咱們長,咱們紮根兒的地方。可是,日本人已經打過來了,保不准哪一天,日本人就得奪了咱的這塊土地。這塊土地是咱最親的土啊!說實話,兒子,我心疼,我想看看它們。看看這片收完了莊稼,坦坦白白露出來的這片土地。它是咱的地,是金子都不換的地!是咱的心頭肉啊。

善耕:爹,這兒也知道。

關如水:善耕,爹告訴你的話別忘了,咱是中國人,是這片土地的主人!不管到什麼時候,咱不能丟了中國人的氣節!不能丟了咱的家,咱的土地。不能做對不起祖宗和兒孫們的事兒,不能對不起國家,更不能當漢奸!那方印,甯可毀了,也不能落在鬼子手里。

善耕:爹,那方印你放心,你說的辦法是最牢靠的。咱誰都放心。

關如水想一想:我跟你說的積蓄的那事兒你辦了嗎?

善耕:爹,都悄悄辦完了。在厚田屋里那個暗窖中。

關如水:有多少?

善耕:五十萬大洋,還有金子,總值在二百五十萬左右。

關如水:好。

關如水提筆,在紙上奮筆疾書:惡風驟起卷狼煙,家國破碎在眼前;英雄無淚仗鐵戟,豪傑有膽執鋼鞭;生當多行正義路,死即少化無恥錢;但有春風再一度,花還紅來月還圓。(配關如水讀詩心聲。)

關如水擲筆:走!善耕,上曹橋,爹也到大地上看看去!

996、冬日。日景。關家大院後院後門處。大柱、希汝、占伍等備車馬。

四妹:大柱,車里的曖爐燒上了嗎?

大柱:燒上了,車里比咱屋里還曖呢。

四妹:那就好,碳帶足了,別把老爺子凍著就行。老爺子是誰?是咱祖宗!

大柱:知道了,四姨。

997、冬日。日景。關家後院後門處。善耕輕扶關如水出。

關如水白四妹一眼:好話也說得刺兒哄哄的,別以為我聾,我耳朵好著哪,啥我都聽見了。

四妹:好!你利害!你是千里眼,順風耳!行了吧?

關如水:這還差不多。

善耕:爹,那咱上車?

關如水略想:善耕啊,你說說看,都這個時候了,這善犁到底上了哪兒啦?怎麼還不回來?帶著豆花兒和孩子在外,兵荒馬亂的,出點事兒怎麼辦哪?

善耕:爹,你也別太惦心了,善犁不是小孩子,話少,從不惹事。我看沒事,大不了受點苦。

關如水:唉,沒想到,該省心的,偏他就成了最不省心的;真是氣死人啦!

四妹:老爺子,快上車吧,里面曖和著哪。

關如水:我知道車上暖和著哪,我做的車,我還不知道?

四妹撇撇嘴。

田兒、善耕攙關如水上車。

998、冬日。日景。關家大院後門打開。大柱趕車出後院門。

善耕、四妹、仁賦、那希汝、大柱、銀秀各乘一馬相隨。

943、冬日。日景。關家車馬出北門,上龍崗,沿龍崗向前行進。關如水在車窗中向外張望。

999、日景。龍崗上。善耕與占伍並馬而行。

善耕:占伍啊,我見這一陣子怎麼占印和崔允德來往得這麼近?

占伍:沒什麼事兒,你放心吧,大東家。

善耕:也不能說沒事兒。崔允德是小人,小日本兒來了,那肯定是個漢奸的料。得多加小心哪!另外,跟那樣的人混在一起,外面的口碑恐怕不能好,也是影響生意的。

占伍:大東家,我向你保證,占印絕對不會和崔允德那樣的人同流合汙的。

善耕:你怎麼知道不能?人心難測。

占伍:大東家,等有機會我跟你好好嘮嘮,你就明白了。

善耕:占伍,你還來了神叨勁兒了。

占伍:瞧大東家說的,哪是神叨哇!

善耕:我看你還是勸勸他,不要和他來往。

占伍:中,我聽你的。等有空我和他嘮嘮。

1000、冬日。日景。龍崗中段,去蓮花庵的岔路口處。遙遠處隱隱約約顯現荗楊口一帶的起伏山嶺。

1001、冬日。日景。龍崗上。關如水坐在車內,撩開車窗簾向外觀望。

關如水:大柱,把車停下吧。

大柱喝停馬車。銀秀、田兒攙關如水下車。關如水站在龍崗上舉目眺望。目光表情莊嚴淒涼。眾人站在關如水左右,表情凝重悵然。

關如水慨歎之語氣:這塊土地真厚哇!從咱們的祖宗開始,就靠著這片土地養育子孫,繁衍後代,直到咱們這兒,日子過得一直不錯。你們說是不是呀?

眾人:是。

關如水:我記著我小的時候,有一年的春天,我的爺爺帶我上龍崗;那時候的本縣知縣叫于子豐,是一個頗有學識的人。詩文不錯,可以說出口成章。那天他恰好也便裝上了龍崗巡耕。就是看看春耕怎麼樣了。那會兒正好是莊戶人都在田里驅馬驅牛耕作。吆吆喝喝,一派升平景象。于縣令和我爺爺都是儒學夫子類人,兩人素有詩文來往,也常以詩酒會友。正好在龍崗上相遇,又趕上那個時候,那種景象,不免都有**勃發。我爺爺就讓跟著的厚田的太爺取了一張小桌,兩樣小菜,一壇酒,就在這龍崗上一坐,鴉噪雀鳴,春風豔陽,老酒醃菜,翁風鶴容的兩個老者,談吐清雅的一席詩話,那個情調真好哇!那才叫真正的如詩如畫。想起那個時候,我才真正地感受到,太平的日子難得啊!

關如水舉步,沿龍崗向西慢慢行走。

關如水:太多的我也沒記住,我就記住了那天于子豐的一首詩,他給這首詩起了個名兒叫《龍崗翁話》:春風云淡曖陽早,把酒龍峰笑顏好;孫兒繞膝又童話,翁聲忽道人不老。一捧黑土釀新樂,三把春種播舊島;秋豐滿斗金銀粟,只怕村姑手不巧。多好的詩呀!想想這首詩,想想那時的情景,恍如隔日,隔日的太平景象。而這些年來,雖然國中亂起,但這也是咱們的家事,咱們沒怕過,對咱們百姓來說,誰做了皇帝都是皇帝,感覺上無非就是好皇帝壞皇帝而已,就好像一家人中老大老二老三哪個管家,老大好,管了家,管的是咱自己的家;老二不好,管了家,管的也是咱自己的家。與旁人無關。這跟鬼子不一樣,他不是咱家的人,他來咱家那叫什麼?那叫霸,那叫搶,用一句文詞說,那就叫侵略。他是來禍害咱們的。你說要是有這樣的人入到哪一家,哪一家不亂了套?哪一家不遭了殃?哪一家能容忍?都不能!都知道他來了咱就沒好兒!

關如水長歎:我喜歡這兒的土地呀,這是咱自己的家,這是咱自己的土地。咱自己生活在這兒心里踏實。可這鬼子一來,咱還有好日子過嗎?沒了!你們都是關家的家人,有一句話你們記住了,有國才有家,無國哪有家?亡國之家,那是人家的奴隸。那是亡國奴!雖然咱們關家擋不住鬼子,咱沒有法子,但你們千萬記住,甯可要飯吃,甯可一死了之,也不能當漢奸,不能做對不起祖宗,對不起鄉親,對不起這塊養育咱們的土地的事!

關善耕:爹,我們都記住了,這兒風大,快上車吧。

關如水搖搖頭:咱們的土地呀,祖宗留下的土地呀,養活咱們的土地呀,要沒了!

關如水眼里閃出兩顆混濁的淚珠兒。

善耕:爹,別說了,大家心里都知道該怎麼做。您就放心吧。

關如水:要知道有今天,春夏秋三季都出來看看就好了。你們看看,這片土地一季一個樣兒,哪一季都另是一個樣兒。春天的時候土也新鮮、草兒也新鮮、空氣也新鮮,沒不新鮮的地方。就是野地上的一塊牛糞瞅著它也新鮮;夏天的時候,一片片的莊稼地,一眼望不到邊,高粱玉米谷子,就好像一群姑娘媳婦,蹦蹦跳跳的孩子,招人喜歡。瞅著讓人覺著活著有勁頭兒;秋天的時候,金黃一片,沉甸甸的,成了的莊稼沿著這龍崗兩邊向遠處漫過去,就好像打天邊潑過來的一地金子,瞅著厚實,高興。覺著日子有大奔頭。等到糧食入了倉,你再一看,厚厚實實,就像一倉的金豆子,你都舍不得吃。就說咱這糧食燒出的酒吧,那香味兒,頂風也能飄出去二十里!到了冬天,大雪飄了下來,把這龍崗兩邊蓋了個嚴嚴實實,天雖然冷了,可你朝著這白茫茫的一片大地望去,安安靜靜的,好像睡著了一樣,你就也覺著好像自己也躺在炕頭上熱烘烘的被窩里一樣,舒服。

善耕:爹,還有八里河的魚。

關如水:可不,那會兒小的時候,哪有性子釣魚,拿了個叉子,往河里一站,等著不動,那魚就繞著你的腿轉。真是魚米之鄉,多好的地方啊!

善耕:爹,要不咱們上車曖和曖和再下來?

關如水:不冷。

關如水繼續向前走。

關如水:人活著,其實就戀著兩件事,一個家,一個親人。若是說大家,就是咱的國家,若是說小家,就是咱生活的這塊地方。這塊地上活著的就都是咱的親人。所謂皇天厚土,就是國與土,家與人。說實話,一聽小日本來了,要搶咱們的家了,我就心疼。八國聯軍進北京的時候,我是跟著王爺的,王爺走了,我留下來看家,我看見了洋鬼子干的種種壞事兒。我打那兒知道了一個理兒,只有獸性的人才會侵略,獸性的侵略才有獸行。小日本就是獸性的人種,所以它們打來了,必然要有獸行。這是毫無疑問的呀!

善耕:爹,咱中國人多,小日本興不了大浪。別擔那麼大心。

關如水:善耕,你沒經著過你不懂。八國聯軍在中國待多久?可他們殺的人,流出的血染紅了護城河!

善耕:爹,咱先不說了,先上車曖和曖和,要不咱上蓮花庵去坐坐?

關如水想一想:好,上蓮花庵,既然出來了,就都走走。

善耕:哎!四妹,銀秀,扶老爺子上車。

1002、冬日。日景。蓮花庵內。王爺、可兒的房中。王爺躺在床上。可兒坐在床邊,可兒的兩只手握著王爺的一只手。

王爺:昨兒個晚上你是抱著我睡的吧?

可兒:你咳嗽,說夢話。是不是魘著了?

王爺:好像是吧,這一陣子太拖累你了!

可兒:王爺,你別說這些話,你是我男人,如果沒有你,我恐怕也活不到今天。咱不說這些,兩口人,都是應該的。

王爺歎口氣:昨天晚上我做了個怪夢。

可兒: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,別多想。

王爺:可這樣的夢我還是頭回做。

可兒:夢見啥了?

王爺:我夢見發了大水,好大的水,黑浪滔天,把我們倆困在一條小船上,我用力劃槳,可劃著劃著,槳卻沒了。船在黑水中打轉兒,忽然一個大浪打來,把我打進了水里,我頓時什麼都看不見了,只覺著身子被浪推起又落下去。後來又忽然被一條大魚吞進了魚腹。

可兒笑:那是我把你抱在懷里時你覺出來的。就做進了夢里。

王爺;也許是吧,不過我覺著這是個噩夢。

可兒:別瞎想了,人病人夢,病夢驚夢,體虛夢多,沒聽人說呀!

王爺:你說的對。好了,你去把那軸畫拿來。

可兒:王爺,你今天看了三遍了。

1003、冬日。日景。蓮花庵。可兒房中。素蓮匆匆進來,手里拎著幾包藥,一包點心。

可兒:回來了,素蓮?

素蓮:小姐,回來了。

可兒:快歇吧。

素蓮:哎。(坐下)小姐,王爺,今天我去曹橋鎮,聽鎮上的人說了一件事兒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

可兒:什麼事兒?

素蓮:說是日本人已經打進來了,已經快打到省城了。

王爺猛然坐起:日本軍隊?!

素蓮:是日本軍隊。東北軍一點兒也沒擋就撤進了關內了。

王爺頓時面色蒼白,目光呆滯,突然劇烈咳嗽。

可兒慌忙托扶王爺,以手輕撫王爺前胸。

可兒:王爺,你怎麼啦?

王爺劇烈咳嗽,突然吐出一口鮮血。

素蓮:是日本軍隊。東北軍一點兒也沒擋就撤進了關內了。

王爺頓時面色蒼白,目光呆滯,突然劇烈咳嗽。

可兒慌忙托扶王爺,以手輕撫王爺前胸。

可兒:王爺,你怎麼啦?

王爺劇烈咳嗽,突然吐出一口鮮血。

可兒驚呼:王爺!王爺!素蓮,快,快去叫慧廣師傅!

素蓮嚇得不知所措狀,慌忙奔出。

可兒輕撫王爺後背:王爺,王爺,你著什麼急呀!急有什麼用啊!

王爺倒在可兒懷里喘息。

可兒落淚:王爺,你別急,你沒事兒。你別嚇我!

王爺喘息著,斷斷續續地:可兒•;•;•;•;•;•;完了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可兒:完不了,這也許是謊信兒。就是不是謊信兒也完不了,咱國家大著呢,不怕小鬼子。

王爺搖頭:可兒,你不懂,是准信兒。這樣的信兒絕對不可能是假信兒。

可兒:真信兒假信兒咱都這樣了還能怎麼樣?咱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事兒了。

王爺搖頭:可兒,咱複國的事兒完了!咱沒那個時間了,這就是命!這就是命!這就是老天徹底滅了大清江山了!

可兒:王爺,你別想了,好好歇著吧,身子完了,什麼事兒也辦不了。

王爺:大清江山是永遠的!大清江山是千秋萬代的!大清江山不會滅!

可兒著急地:王爺,是不會滅,啊!你先別想這事兒,等咱好了再想,啊。

王爺劇烈咳嗽。吐血。

可兒嚇得流淚。

1004、冬日。日景。蓮花庵。可兒房中。慧廣師太帶斷塵、二小尼入。

可兒急得落淚:師傅,你快看看,王爺這是怎麼了?

慧廣上前為王爺把脈。

慧廣看畢:這是心里生急,氣血逆行,兩血相撞,湧破胸腔所致。不礙事的。

可兒:不礙事就好,不礙事就好。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,千萬保佑我家王爺無事,只要保佑我的男人無事,可兒願剃度為尼皈依我佛。

慧廣:沒什麼大事,吃幾劑藥也就好了。你隨我來,先去把現用的丸藥取來,給王爺吃了就挺過去了。

可兒:是,師傅。

1005、冬日。日景。可兒房外。房門開。慧廣、可兒出,慧廣邊走邊說。

慧廣:可兒,你心先定下來,我跟你說。

可兒:師傅,你說吧,是不是王爺不行了?

慧廣:是。如不再遇沖動,最多可至明日,倘若心性再生急態,那就不好說了,也許只在須臾之間。

可兒拉住慧廣:師傅,你千萬救救王爺!我不能沒有他,我在這世上已經再沒有一個親人了!師傅千萬救救他!

慧廣:治病治不了命。如果我能救他怎麼能不救?到了這個時候,已經是誰都沒法子的時候了。你還是快些回去照看他吧,別讓他再生出疑惑,那就更不保了。

慧廣懷中取出兩粒藥丸放在可兒手上:去吧。業未了,緣未斷,該來的事它自己會來,該走的事它自己會走。誰都左右不了的。

可兒流著淚,手托藥丸一步步走回。

1006、冬日。日景。蓮花庵。關如水的車馬來到蓮花庵前。眾人扶關如水下車。

關如水仰頭看看庵門:多少年沒來我都忘了,這庵院還是老樣子。

四妹:老爺子,一會兒進去許個願吧。

關如水:哪有男人在庵院里許願的?你是不懂,還是氣我?

四妹:那有什麼,都是佛菩薩。佛是寬厚慈悲的。不計較這些,只是世人太愚了而已。只是一些人跟自己過不去!

關如水:那你是說我跟自己過不去了?

四妹:老爺子,我可沒那個膽兒說你。

眾人進到院中,斷塵迎出。

斷塵:老爺子,大東家,喲,四姑娘!你們都來啦!

關如水:這不是斷塵嗎?你怎麼今年一年沒上城里去呀?

斷塵:事多,所以沒去。

關如水:出家人哪有那麼多事,就是不願上城里看我而已。

斷塵:老爺子,哪年我去沒先去看你?我要是上城里不去看你,慧廣師傅都不讓我。誰不知道老爺子是菩薩心腸啊!沒出家的,比我們出家的心還善呢。

關如水笑:可別誇我,修佛之道,我可差得遠了。一身罪孽尚未洗涑,那能算得上有善心。

斷塵:老爺子真是越善越進,將來必登極樂。

關如水:好,有你這句話激勵,我還不敢怠慢了,須勇猛精進才是。

斷塵:老爺子里邊請,客房里喝茶。

關如水:別著急,我先到大殿上上炷香,再在這院中轉轉。來了就得看看。

斷塵:老爺子,請。

關如水隨斷塵前行,入大殿。關如水焚香上香,拜畢,眾人一一上前跪拜禱告畢。

斷塵:老爺子,請這邊喝茶。

關如水:不必了,院子里看看就得上路了。

關如水等院中觀看。

1007、冬日。日景。蓮花庵。可兒屋內。可兒抱著王爺喂藥。

王爺吃完藥,倒在可兒懷中喘息。望著可兒,依依不舍的眼神兒。

可兒眼中噙著淚水,輕聲地:王爺。

王爺:可兒,我知道我不行了,等我死後,你務必要去如水先生的家中一次,見見如水先生。我與如水是生死相托之交,有什麼事情他一定會幫你的。

可兒:可是日本人現在到處在找我們,古科楊又在龍崗城內,我怕那張圖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王爺:怕也得去了。

可兒點頭:好,王爺,我去。你對如水先生有什麼囑托?

王爺:沒什麼囑托了,人生一死,萬事皆空。死了死了,一死了之。只是我放心不下你和素蓮。

可兒:王爺,你不會有事的,慧廣師傅方才不是說了嗎,只是一急之下氣血逆行所至。吃幾劑藥就會好的。

王爺:可兒,我不怕死,但我不願意死,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事情等著我去做,祖宗們的在天之靈等著我去完成他們留給我的大業。

可兒:王爺,你真的沒事兒。你不要想得太遠太多了。你是一個胸懷大志的人,老天不會不成全你的。

王爺慘笑:人不絕人,事不絕人,天絕人也!

1008、冬日。日景。蓮花庵院內。可兒房前。關如水等向可兒房門前的小路上慢慢走過。

斷塵:老爺子,今年的收成好吧?

關如水:好。善耕呵,咱們今年沒給庵上送些糧食什麼的嗎?

善耕:爹,送來了。糧食、布匹、豆油、還有冬菜。

斷塵:瞧老爺子想著我們。大東家早打發人送來了。三掛大車,滿滿的,就是一年不出門也夠我們吃用的了。

關如水在可兒窗下略站。

關如水:這就好,平時有什麼所需,斷塵師傅盡管吱聲。不必客氣。

斷塵:老爺子,少麻煩不了府上。

關如水:慧廣師傅怎麼還是不願見客呀?

斷塵:師傅並不是不願見客。而是為了努力靜修,少涉繁雜而已。

關如水:好,一個人做事就得這樣。做一事,精一事,成一事。否則一生就將一事無成。

斷塵:老爺子說得甚為有理。

1009、冬日。日景。蓮花庵內。可兒房中。王爺、可兒、素蓮。

王爺拿出枕下手槍,愛惜地用手輕撫後,交給可兒。

王爺:可兒,這把槍你留著吧。待日後關鍵的時候防身用。

可兒接槍在手,用手輕撫,一顆淚珠滴在槍了。

可兒:王爺,你放心,關鍵的時候可兒知道該怎麼做。

王爺緊握可兒的手:可兒,我真不願和你分開。我多希望我的大業成功,到時候讓你跟我分享成功的幸福,做一代英明國母。

可兒:王爺,你能成功的。聽話,好好養病,別著急。咱慢慢來,好不好?

王爺搖搖頭:可兒,完了,一切都已化作飛灰泡影。完了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王爺劇烈火咳嗽。忽又吐出一口血來。

可兒焦急急呼叫:王爺!王爺!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1010、冬日。日景。蓮花庵院內,可兒房窗下。關如水剛欲挪步,猛聽呼聲。停住腳步。

窗內聲音:可兒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窗內聲音:王爺!(哭腔)

關如水轉身過來,細聽聲音,一步步循聲向屋內走去。

後面斷塵:老爺子!老爺子!你這是要去哪兒呀?

關如水未聽見狀,推門進屋。里間門半掩,關如水步步向前。斷塵欲拉。

屋內,王爺喘息,稍平。

王爺:可兒,千萬記住,一定要去見關如水,他是一個最可信賴的人,在危難的時候他一定會幫你的。

1011、冬日。日景。蓮花庵。可兒房內。關如水由外推門而入。

關如水站在門口,與王爺相互對視的目光。

關如水:王爺,是王爺?!

關如水疾步走到床前。

王爺:如水•;•;•;•;•;•;如水先生!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關如水一把拉住王爺的手。兩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。

王爺在可兒懷中,激動地望關如水喘息,忽又一陣咳嗽。

關如水緊握王爺的手,眼中噙著淚水:王爺!

王爺拉著關如水的手:先生,你終于來了!

關如水:王爺,我來了,你怎麼在這里?

王爺:如水•;•;•;•;•;•;沒時間了,日本人一直在抓我們,欲奪藏寶圖,現在,日本的關東軍又打來!鬼子要滅咱中國了!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關如水:王爺放心,他滅不了,他那是癡心妄想。

王爺咳嗽。可兒輕撫王爺胸口。王爺的嘴角一絲鮮血。可兒用手中的帕子輕輕擦拭。

王爺斷斷續續地:如水,我不行了。這是天意。有句要緊的話•;•;•;•;•;•;(王爺以目視屋中人,眾人會意退出。屋內剩王爺、可兒、關如水。)

關如水:王爺,別急,你慢慢說。

王爺:如水,沒想到你這個時候能來,我們還是有緣份的。

關如水:是王爺,我來看您。

王爺:如水,那批寶藏的藏寶圖在你和可兒手里,當時因為事急,我也沒對過。你們兩個千萬要把這兩件東西保護好,落在誰的手里也不能落在日本人手里,他們欺負中國,他們要滅咱中國。這筆寶藏就•;•;•;•;•;•;是毀了•;•;•;•;•;•;就是永陳地下,也•;•;•;•;•;•;不能落在日本人手里!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關如水拉著王爺的手,聲音略有哽咽:王爺,你放心,如水永遠不會忘了你的叮囑。絕不負王爺重托。

王爺:如•;•;•;•;•;•;水先生,你和可兒千萬記住,那筆寶藏•;•;•;•;•;•;是祖宗留給咱們的,是•;•;•;•;•;•;留給中國•;•;•;•;•;•;人的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關如水點頭:王爺,我們都記住了。

王爺:如水•;•;•;•;•;•;可兒,我沒對過那幅圖,裝玉珮的秘決盒是封著的。不到取寶的時候是不能打開的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關如水:知道了,王爺。

王爺抬起一手:那個玉珮•;•;•;•;•;•;在在•;•;•;•;•;•;在•;•;•;•;•;•;(王爺的手忽然垂下,氣絕。

可兒、關如水:王爺,王爺,王爺!

可兒抱住王爺大放悲聲。

關如水抱住王爺悲呼:王爺!

1012、冬日。日景。蓮花庵後,古紅霞墳墓旁。一座王爺新墳前。關如水等在無字碑前燒化紙錢祭奠。可兒、素蓮身著孝服,跪在地上流淚燒紙。素蓮、小尼玄青扶可兒。關如水等人在碑前鞠躬。眾人依依不舍而歸。

1013、冬日。日景。蓮花庵。可兒房中。關如水、可兒。

關如水:是我錯了,早知道你們在這里,也許王爺不會死。

可兒:被日本人追殺的時候王爺是負了傷的。王爺是為了救我們。我沒想到王爺會那麼勇敢。當時是跟隨王爺的仆人保著我們逃出來了。可他們卻都被日本人打死了。日本人到處追殺我們,我們沒路可走,逃到長春為王爺治傷,後又密秘潛回哈爾濱為王爺治病。等到王爺的槍傷好後,我們就逃到了這里。

關如水:也真是的,這小日本兒也太壞了!那後來怎麼不去找我?

可兒:去了,可是,到了你家門口時,卻看見那個日本人從你家里走出來,我們不知道怎麼回事,所以就回來了。

關如水:日本人?!從我家里出來?!

可兒:對。那個日本人真名叫石井武夫,常用的化名叫古冬楊。

關如水:古冬楊!東村古玩書畫行的掌櫃?!

可兒:對!這個日本人是個中國通,常以經營書畫做掩蓋。他是在日本害死了我的表哥一家,冒充我的表哥來中國的,目的就是要拿到藏寶圖。

關如水:原來如此。

1014、冬日。日景。龍崗上。

關如水撩開窗簾對善耕:善耕呵,曹橋我就不去了,你路上囑咐囑咐大家,蓮花庵上的事,蓮花庵上的人千萬對任何人不能說,回去以後,相互之間這事兒也不要再嘮、再提,就當沒有這檔子事兒。記住了嗎?

善耕:爹,記住了,你放心吧。

1015、冬日。日景。龍印山貨行後面屋中。仇占印、占伍、仲光輝、林甫恩、姜松岳、武勝龍、田尚虎、趙喜等人。

仇占印:根據上級的指示,我們要馬上籌建龍崗地區抗日游擊隊。田尚虎同志是上級派來的龍崗抗日游擊支隊政委,姜松岳同志是支隊長。下面請交通員老武同志傳達一省委的指示。

武勝龍:現在情況十分緊急,上級指示各地委、區委、縣委當前的頭等大事,就是聯合一切抗日力量,建立起堅強的民族抗日統一戰線•;•;•;•;•;•;

1016、冬日。日景。關家大院。關如水房中。關如水、善耕。

關如水:定了?

善耕:定是定了,我大姐是這麼定的。現在這種時候,也別講那麼多理令的了,兩邊都抓緊籌備,籌備完了就辦。越快越好,她們那邊兒准備妥當了,馬上就打發人來告訴咱們。

關如水:好,你大姐一輩子辦事沒啥准主意,你大姐夫活著的時候靠你大姐夫,你大姐夫死了,就指著吳老二,這回還真有了一回主意。

善耕:爹,也是吳老二說的。

關如水:喲,我還說錯了。

善耕:爹,那天四妹去蓮花庵還香願,慧廣師太對四妹說了三句話。我和四妹誰都不明白是啥意思,四妹讓我問你,我還給忘了,今兒個才想起來。

關如水:四妹見著慧廣了?

善耕:爹,沒有。

關如水:這個慧廣也真是怪,怎麼就是不見咱們關家人?

善耕:爹,不是不見咱們關家人,而是誰都不愛見,說是為了靜修。

關如水:啊。哪三句話?你說說我聽聽。

善耕:爹,我都寫紙上了,你看。(善耕掏出,交關如水手中)

關如水眯眼端紙細看:“石牆堅厚也露風,山高萬刃亦有頂;風來樹大自招搖,折戟遺恨是英雄。”

善耕:這是第一句。

關如水:古塔之中古風涼。冬來天寒雪絮長;楊花陽春五月酒,賊入龍腹無安享。

善耕:這是第二句。

關如水:運豐之時當自守,清靜無欲才是寶,妄亂謬事不可為,多退少進難生禍。

善耕:這是第三句。

關如水:這個慧廣,有什麼話就說吧,整這個啞謎猜來猜去,也不嫌費事,有什麼用?

善耕:爹,你要是不願猜咱就不猜。

關如水:都拿來了,怎麼也得猜猜。

關如水看紙:善耕呵,這第一句是對咱們的規勸,告訴咱們牆再厚也露風,山再高也有頂。樹大招風,死的都是英雄。我看意思就是讓咱們多加小心。

善耕想想:爹說的對,是這意思。那第二句呢?

關如水再看:這第二句,第二句。第二句要從詞意上來說,沒什麼意思,是不是句子里面藏著什麼字?

關如水再看,念叨:古塔之中古風涼,冬來天寒雪絮長;古塔,冬來,楊花陽春五月酒,

關如水猛然挺直身:藏頭詩!古冬楊賊!

善耕:哎!對呀!

關如水:原來慧廣也知道古冬楊是日本鬼兒了,就咱們自己不知道。

善耕:爹,咱們不是也懷疑過嗎?咱也沒什麼證據,所以不敢認死了就是。

關如水:現在慧廣說,可兒說,加上咱們的懷疑,古冬楊是日本奸細無疑了。

善耕:爹,是又能怎麼樣呢?就咱這縣上的保安團、警察署,現在日本軍隊又要打來了,聽說是日本人還不得先下跑了哇!

關如水:那倒也是。

關如水再看下一句:運豐之時當自守,清靜無欲才是寶,妄亂謬事不可為,多退少進難生禍。

關如水一邊看一邊點頭又搖頭。

善耕:爹,這句又是什麼意思?

關如水:從意思上看,這是告訴咱們現在家運好,也應該做好准備,守好家業,不要有太大的欲望,不要妄謬胡為,遇到事情要多退讓,少往前趕。

善耕:那和前邊的好像有點兒重複。

關如水:也是。若論慧廣,她不應該這麼啰嗦,反複說這幾句話。恐怕其中還有別的意思,咱們再看看藏頭藏尾的。

善耕:對,爹你看看。

關如水:頭是運清妄多。沒有,不成句兒。尾是——善耕,是尾。

善耕:爹,你念念。

關如水:守寶為禍!明白了,慧廣這是告訴咱們守著藏寶圖是禍事。

善耕:看來慧廣對咱家的事兒了如指掌啊!

關如水:說的都對,唉!這個時候了,那又能怎麼樣呢?沒法子。挺著吧,沒有扛不住的事兒,沒有過不去的河,也沒有翻不過去的山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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